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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认识三周后小偷女郎受邀去了男人家里,落地窗和洗衣机,该有的也都有,她还在打量周遭时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唯一的沙发座里,伸了个懒腰说好舒服,之后请她看电影,片子放的是寺山修司。
小偷女郎扭曲着身子坐在条凳上,两个半小时没上厕所。
另一个小偷女郎在异国他乡已经呆了十个月。她弄丢了一个花花公子一个矿主和一个二流子,已经在街头被神父拦了二十几回仍不知悔改,搭上了运输铁矿石的卡车司机。
他有金色的头发眼睛和笑容,她也不过想有点存在感而已。他们看电影,喝掉几杯龙舌兰,驱车前往镇上便宜的汽车旅馆,女郎醉眼迷离放松一切躺在床上,松开了内衣肩带。
那个卡车司机——在女郎眼中赤金颜色的救世主,突然坦陈他已婚。小偷女郎一直眯着眼睛,像被烟熏了一样。那人家中有一岁的女儿,有大他十岁的老婆,当然少不了一堆债务。他愿意离婚和小偷女郎厮守,但希望小偷女郎把他的孩子偷回。
小偷女郎想,不如扎根这个仙人掌和炸鸡肉的国度,和卡车司机一起养个女儿,替他还债,在太阳下面把自己晒成赤金色。二十分钟以后,她已经把原委吐露给密友,添油加醋了许多天雷地火的情节,惊地密友从自行车上跳将下来,躲在树下回复小偷女郎的短消息。
她说,你这次偷了一个不错的故事送给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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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时候,人会看见一束光,一束迷人的光。他们向着那束光奔去,来不及与生者说再见。光芒瞬间覆盖了大地所有的景色,类似我追求已久的信仰。
她的眼睛绿得像草地,琥珀色的细头发蓬松松的,犹如窗口射进来的光线。一个深思熟虑的想法在她脑子里蹦跳。——《兔子归来》
是的,明知道你不会来,我仍然一夜一夜地打扮起来,站在窗口看外面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灭下去。难道你不会回来讨要属于你的债务吗,我锁上办公室的门哭个不停,连主任都拿着炒栗子来哄我,世界荒诞无稽,而我一年来走过的路程毫无意义。
就像小时候玩过的迷宫游戏,踏入新的区域,旧有的路就消失无踪了。过去与未来就这样实现了断层,我带着厚厚的角质和充血的双眼热衷向人推销我在office情绪崩溃的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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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始终不适应潮汐一样规律的生活,喜欢吃油炸串和鸡蛋灌饼。面对日渐稀薄的人间情谊,我怕是患上了重症肌无力,这一定是地沟油摄取过多。
不错,我们久居一城,欣赏的是同一场烟花,在同一家超市买打折的牛肉,为多灾多难的世界叹息;种种相似有何裨益?不过是冰冷的慰藉。
每当你向我靠近,我就不能抗拒,你下的温柔命令,因为我害怕失去。我又开始听托丽阿莫斯了,只是此时我超然物外,无法被她念念叨叨的声线打动。
我的特长是以居丧的心情面对假日休闲,我想逃避却还是卷入了这场战争,如今欲脱身而不能。只能像个植物人那样被动地翻身、喉咙起伏着吞咽苦涩的汤药。
晨练的时候,我发现河边有薰衣草,但他们不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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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之后我才明白妈妈的意思,她同意我跟全世界决裂,只要自己尚能回头。
意面让我接受拼贴画一样的感情生活,边缘分明,互不干涉,而我卯足劲想做一支高强度化学溶剂,用熊熊火光照亮他和我,也就焚毁了一切。
世界变得太快,而我滞留在昨日的钟形罩里寸步难行。接连看刘青云的两部旧作,《目露凶光》和《神探》。他在里面,不过是那个躲在故居里不愿出行的男人,在没人相信他时,显露稚童般无辜表情。我们焚毁在巨大的信息危机里,对有过的田园生涯绝口不提。
不是爱风尘,似被前缘误。雨水无休无止,新结识的人只想吃一顿工作餐,而我伫立街头十八个小时,只是更加厌倦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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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个阴沉沉的夏天,天气有点凉。他就躺在床上,抽着烟,看着双脚,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;他幸免一死,仅余一躯。他皮鞋的光泽日趋黯淡,他的西服需要熨烫,因为石牢比较凉,他整天穿着衣服躺在床上。(圣殿)
和胡玛躲在卫校的凉亭里抽八喜,听她讲在南方的日子,依旧是日上三竿才工作,她像是暂时降落地面的天使,下一站打算飞去美国。
“你要是走近我,就又要把旧事重来一遍,而我呢——我身体不好,我受不了这个。”(我们)
所以暂时休战。烫头,采访摄影师,看恐怖片,一个月失去食欲,却坚持晨跑。All we need is a little peace.
我久久凝视她,思忖我们之间怎么会有感情。可当她离开我时,我简直以为自己得了毒血症。我无法原谅她。她似乎把一切都忘光了。这让我想狠狠摇醒她,想把自己衣服当街剥光然后大喊一声:“还记得这个身体吗?”时间是最厉害的杀手,人们遗忘,厌倦,变老,离去。(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)
我依旧喜欢游乐场里的咖啡杯,这是我唯一不担惊受怕的游乐设施。我想抵御自己被恶劣事物吸引的性格,做个告别神经性头疼的健康人。
现在她无法入睡,经常怀着敌视男人的幻觉实施自渎。她现在强烈的饥渴不是为了性,而是由生活中的一切感情饥渴日积月累造成的。(金色笔记)